| 孫雙金:做最好的自己——我的成長感悟和教育追求 |
| 來源: 發布日期:2021-11-2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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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而時習之 教育家,是多少教育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啊!我們仰望人類歷史長河中的偉大教育家:孔子、孟子、朱熹、王陽明、陶行知、蘇格拉底、盧梭、杜威、蘇霍姆林斯基……就像仰望天空璀璨的星月一樣,充滿崇敬和神秘感。怎么就能成為教育家了呢?教育家最大的特質是什么呢?孔子是舉世聞名的大教育家,他曾說:“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學也”。“吾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,敏以求之者也。”“吾嘗終日而不食,終夜不寢,以思,無益。不如學也”。看來,好學、勤學、樂學是教育家的首要特征啊!“學而不厭”,這是教育家區別教書匠的第一標志。 講到學習,我的思緒不由地又飛到了二三十年前的一幕幕場景…… 1979年,我高中畢業以鄉鎮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師范學校。在師范的幾年讀書生涯中,學習就是我唯一。每逢節假日,圖書館成了我樂園。我讀中外名著,我讀報刊雜志,我讀人物傳記。我就像一塊海綿,如饑似渴地吮吸知識的甘露,不知疲倦,如癡如醉。 1981年,我作為優秀畢業生分配在丹陽師范附小工作。工作伊始,我又一頭扎進了圖書堆里。逢年過節,我就借一大堆書回家。父親看到了我背了這么多書回來,擔心地說:“人家做老師的放假回來,不是打牌,就是釣魚,你帶這么多書回來,不要成為書呆子啊。” 1984年春節,我拜完年回家,興致勃勃地捧起《紅樓夢》閱讀起來。“篤,篤,篤”有人敲門。我打開門一看,呀,是我高中的同學到我家來拜年。我連忙請他們進家,沏茶,剝茶葉蛋。他們看到我手里還拿著《紅樓夢》,開玩笑說:“老同學,你現在是老師,還這么認真呀!你想把我們同學甩多遠啊?”我哈哈一樂,“哪里,哪里,我沒事可做,捧一本書打發時光嘛!” 1988年,在省教研室朱家瓏先生的倡導下,江蘇首先在全國舉行省級青年教師評優課比賽。我開始嘗到“博觀約取,厚積薄發”的甜頭了。校內,我以《小站》一課獲得出線權;丹陽市,我以《中國瓊漿——丹陽封缸酒》獲第一名;鎮江市,我執教的《遲歸》一課摘得掛冠;江蘇省,我的一曲《小溪流的歌》技壓群雄,毫無爭議奪得冠軍。1989年,我代表江蘇省參加全國首屆中青年教師閱讀教學大賽又獲一等獎,名列前茅。有人問我:“你何以一路過關斬將,力撥頭籌?”其實,我心中最清楚:臺上一分鐘,臺下十年功。陸游曾賦詩曰:“汝果欲學詩,功夫在詩外。”我如果能夠在各級大賽中取得佳績,得益于我從1979到1989這十年的潛心讀書。讀書,豐富了我的知識;讀書,擴展了我的視野;讀書,涵養了我的性情;讀書,滋潤了我的心靈;讀書,提升了我的境界;讀書,改變了我的人生。 有人問我,做老師的應該讀哪些書?我個人體悟: 第一,要讀本專業的書。專業是自己的立身之本,是自己的飯碗。一個人如果沒有自己的專業特長,要想立足社會,立足當代是比較困難的。我是教小學語文的,我心中有一個信念:我做語文老師,一定要做最好的語文老師!因此,凡是語文教育上的好書籍,好文章,我盡量去學習,去揣摩,去實踐。像《葉圣陶語文教育文集》、《年輕的教育改革家——魏書生》、《李吉林情境教育》等語文教育大家的書籍我不止讀了一遍。有的經典的文章就是反復閱讀,反復體悟,取其精髓,化為己有。 第二,要讀大教育的書籍。要想成為教育家,必然要有大的教育視野。“學愈博,思愈遠”,學問愈是博大,教育的視野就越發開闊、深遠。隨著自己水平的提升,我的讀書視野慢慢變得闊大了,中國教育家孔子、老子、孟子、朱子的著作納了我的范圍,外國教育家蘇格拉底、柏拉圖、培根、盧梭成了我的好友。讀教育家的書籍把我帶到了教育的頂峰,讓我豁然開朗,視界廣大。 第三,要讀哲學書籍。周國平先生在《教育的七條箴言》中這樣說道:“何為教育,教育究竟何為?教育中最重要的原則是什么?古今中外的優秀頭腦對此進行了許多思考,發表了許多言論。我發現,關于教育中最中肯,最精彩的話往往出自哲學家之口。專門的教育家和教育學家,倘若不同時擁有洞察人性的智慧,說出的話便很容易局限于經驗,或拘泥于心理學的細節,顯得膚淺,瑣碎和平庸。”哲學是一切學問的學問。哲學教人愛智慧、教人明人生、教人察人性。哲學是心靈的學問,它能讓人活得瀟灑,活得快樂,活得幸福,活得有價值,有意義。讀哲學,才能過上真正意義上的人生! 我思故我在 法國科學家,思想家帕斯卡說:“思想形成人的偉大。”“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,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;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。”“我們全部尊嚴就在于思想。”有一次,我和周德藩先生到南通去講學,周先生給我講了這么一個故事。他說:“我有一次給教師講座,一開始我說,‘伸出你們的右手,摸一摸自己身體最上面的東西,那是什么?’老師們回答:‘是我的頭。’我接著發問:‘那是你的頭嗎?如果說是你的頭,請問你說過幾句屬于自己的話呢?請不要把自己的腦袋成了別人思想的跑馬場。’周先生的故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教師要成為教育家,第二個重要的標志是有自己的思想,要成為教育的思考者。 不喜人云亦云,有自己的思考,有自己獨立的人格,是我的天性呢,還是后天在讀書出涵養成的,我就說不清楚了。我只記得這樣的性格陪伴了我幾十年。 記得高二高考前夕(當時高中讀兩年),號召高中生報考飛行員。我們知道飛行員的報考標準相當高,我當時眼睛已近視了,根本不符合飛行員的報考要求。但班主任老師一定要我帶頭報名,因為當時我是班級的團支部書記。要去報名必須放棄一天學習時間,況且我去報考純粹是陪考,沒有任何意義。經過痛苦的思想斗爭,我決定不去報考。事后,班主任老師發動全班同學對我作了一次深刻的批評,還罷免了我團支部書記的職務。這件事發生在文革剛剛結束不久,“左”的思想還根深蒂固地禁錮著人們的思想。現在想想,當時作為十六七歲的少年何來這么大的勇氣?恐怕當時的想法很簡單:我已近視了,報普通兵都通不過,何況要求極嚴的飛行員呢?老師的要求顯然是不近情理的嘛!這是不是獨立人格的萌芽呢? 改革開放初期,有一部分人富了起來,富起來的是什么人呢?是那些膽大的,鉆政策空子的人。當時流行“拿手術刀的不如拿殺豬刀的,造***的不如賣茶葉蛋的”。新的一輪讀書無用論又重新抬頭。許多青年教師人心浮動,紛紛想下海掙錢。在那樣的環境中,還能安心讀書的青年教師真是少之又少啊!有一次,我和學校一位副校長談心,我說:“現在人心浮動,不能安心讀書,如果我們能趁此時機,抓緊讀書,充實自己。等到時代風氣一變,人們再感到讀書重要時,我們不是走在人們的前面了嗎?”那位校長聽了此言,不住地稱贊:“說得對,說得好。”我從他眼神讀到了贊許,也讀到了感佩。也許他的內心深深嘆服:小小年紀有如此的遠見,不簡單!不跟風,不追時髦,不求時尚,認定目標,鍥而不舍,這就是我的性格。 這次省教育廳召開教育家培養對象會議,教育廳給我們每個小組確定了導師團隊。北師大褚繼宏教授、省教院楊九俊副院長、南師大哲學系金教授、小教系主任吳永軍教授、江蘇省榮譽教授袁浩先生是我們小學校長組的導師。在會上,導師們對我們個人的五年發展規劃一一作了點評,并對2010年計劃做了詳細安排。楊院長借用海明威的名言“要尋找屬于自己的句子”勉勵我們,給我很大啟迪。但也有的教授一味強調搞自己課題,形成自己的體系,尤其是理論體系,對此,我有自己不同的觀點。記得當時我曾問某教授:“請問你對哪些中國教育家有研究?”他回答:“我研究不多。”我接著問:“那你推崇哪位教育家呢?”他想了一下,回答我:“我比較推崇陶行知。”我接著問另一位教授:“請問陶行知的理論體系是什么?”那位教授脫口而出:“陶行知如果在今天,連副教授都評不上!”我追問:“為什么呢?”他說:“陶行知沒有發表過一篇像樣的論文。他的文章都是大白話。”我發問了:“為什么在今天連副教授都評不上的人,會被大家公認為偉大的教育家,而那些有所謂理論和體系的人不能成為教育家呢?孔子的理論是什么?體系是什么呢?為什么孔子會成為全世界公認的思想家、教育家呢?”這是我心中的困惑,也是當今評價體系下無法解答的困惑!我們現在是“人民教育家培養對象”,我們到底向哪里前行?以誰為榜樣?是以大學教授所謂的建構自己的理論體系,專心搞課題為方向?還是面向火熱的實踐,面向現實的問題,研究問題,解決問題為己任呢?我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問自己:你是誰?你的優勢是什么?你往哪里走?你想成為誰?你能成為誰?這個聲音千百次地在問我,我的心中也有一個聲音千百次地呼應:我不能成為誰,我只能成為最好的自己! 認識你自己 “認識你自己!”——這是銘刻在希臘圣城德爾斐神殿上著名箴言,希臘和后來的哲學家都喜歡引用來規勸世人。可是要認識自己又是何其難也!周國平先生說:“每個人都是一個宇宙,每個人的天性中都蘊藏著大自然賦予的創造力。”“每個人在地球上都有一個最適宜自己的位置,每人要找到那最適合自己的位置。”“你要自己在生命的土壤中扎根。你要在人生的大海上拋下自己的錨。”周先生在《每個人都是一個宇宙》一文中有一段十分精辟的言論,我愿與有志者分享:“也許沒有一個哲學家不是在實際上試圖建立某種體系,賦予自己最得意的思想以普遍性形式。聲稱反對體系的哲學家也不例外。但是,大千世界的神秘不會屈從于任何公式,沒有一個體系可能夠萬古長存。幸好真正有生命力的思想不會被體系的廢墟掩埋,一旦除去體系的虛飾,它們反以更加純粹的面貌出現在天空下,顯示出它們與陽光、土地、生命的堅實聯系,在我們心中喚起親切的回響。”說得多好啊,我認為孔子、老子這些偉大的思想家,就是這樣讓我的心靈時時喚起親切和溫暖回響的巨人。 我作為全國首屆語文賽課一等獎獲得者,作為語文特級教師,作為名校——北京東路小學校長,我的追求是什么呢? 我要在語文教育上有所貢獻,因為我是語文教師。我想建構當下小學語文教育新體系。語文教育少慢差費被人詬病已久,語文教育的探討在歷史上泛起一次又一次的波瀾,為什么?因為語文教育不理想,不滿意,不科學。批判人人都會,只要識幾個字的都可以對語文教育指手畫腳。但是建構卻很難!我在2009年暑假,組織我校語文教師,聘請了部分學者專家,編就了一套語文校本教材。以國學經典、詩歌經典和兒童文學經典為三大板塊,作為現行語文教科書的重要補充,建構13歲以前小學語文教育的課程體系。2009年《人民教育》21期發表了我的文章《13歲以前的語文——重構小學語文教育體系》,引起了全國小語界的廣泛關注,被一些學者專家稱為是“小學語文教育的一場變革”。 我要在辦學思想上有所追求,因為我是學校校長。我追求的教育是“心心相印,情智共生的情智教育”。教育是培養人的事業,“人”是由一撇一捺組成的,“人”的一撇上應寫上五個大字:“高尚的情感”一捺上應寫上五個大字:“豐富的智慧”。這才是站立的大寫的“人”。在當前唯知識化時代,唯科技化時代,唯電腦化時代,我們更應呼喚情感教育!因為唯有情感才是人的重要標志。有知無情,崇知乏情的人是不完整的人,是所謂的“半個人”,這樣的人是可怕的,危險的。同樣有知無智的人,是純應試的人,是缺乏創造的,也是要被時代淘汰的人。今天的教育,追求的是“情智共生,有情有智”。要破解錢學森之問,我個人認為,我們培養的人才要能達到古今皆通、文理皆通、中西皆通、情智皆通的境界!唯有此,才能真正造就中國自己的杰出人才!這是我們教育人的使命,更是教育家的重任! |